第162章 不愧是魔尊,手段真脏啊

即墨云然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夕阳的光十分柔和,但长时间沉浸在黑暗中的眸子依旧不适应地眯了眯,眼角不受控制般徐徐落下一滴晶莹的眼泪。

    衬着那张俊美苍白的脸,一时间,躺在那里的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一种令人想要小心呵护的破碎感。

    靳白妤眼神空茫了一瞬,随即轻咳一声,原本满腹的怨念突然就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果然男色误人,古人诚不欺我。

    靳白妤心下暗自嘀咕了一句,半点也没有为自己如此不堪一击的自制力而羞愧,她淡定地对慢吞吞撑起身子的即墨云然道:「你终于醒了。」

    「峰主……」即墨云然看着她,面露惊诧,随即左右看看,无措地道:「这……这好像不是我的屋子。」

    「确实不是,这是我的屋子。」靳白妤回答。

    即墨云然脸上明晃晃露出紧张之色:「我,我怎么会在这里……发生了什么?」

    「这正是我们打算问你的。」靳白妤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恰好听到消息的应楚楚等人从外面走进来,听到这声叹息,理所当然地将它当成了靳白妤对现状的头疼。

    「即墨公子,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?」应楚楚问。

    「我,我不太记得了,」即墨云然茫然地看看一脸严肃地审视着他的众人,又无措地看看靳白妤,有些瑟缩地道,「我只记得我当时在睡觉……」

    应楚楚身后的人有些不耐烦地嗤了一声:「那么早就睡觉?即墨师弟,你这作息比凡人都还要规律啊。」

    昨天晚上的事导致飞舟上不少人都或轻或重地受了伤,尤其是当时距离即墨云然房间越近的人,受的伤越重。

    眼看着到了明华岛上说不得还有一场恶战,所以这会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愉快。

    即墨云然垂下眼,似乎是有些歉疚:

    「我的身体……一贯不怎么好,这件事剑峰上的诸位师兄师弟都清楚,这些年来因为身体原因,我也常年在剑峰后山闭关,连峰顶都未曾踏出过一步,此次骤然长途跋涉,又身在飞舟,引得旧疾复发,故而这几日我一直在休息,就连峰主这边都顾不上探望……」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,苦笑一声,「都是我的错,若不是我这幅身子太没用!也不至于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!若不是我修为尽废,也不至于拖了大家的后腿——像我这样的人,早该、早该——」

    他声音越来越激动,语气却也越来越颓然。

    最终,他哽咽着,再也说不出后面那几个字,只恨恨地锤了一下床头,眼角流下一行清泪。

    一时间,屋内半点声息也无。

    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人瞠目结舌,愣愣地看着他,因为受伤而略显憔悴的脸上满是愧疚。

    他周围的人也齐齐看向他,眼中写满了一行行大字:

    你有没有心?怎么能专门戳人家痛处?!

    师弟,你把人家都弄哭了!!你,你!我们主峰怎么能有你这种憨货?!

    师弟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!

    那人面上愈发愧疚,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,浑身写满不安。

    照他埋头的程度,靳白妤毫不怀疑,这人半夜醒了都得愧疚地给自己两耳巴子!

    她视线堪称惊叹地落在即墨云然身上——

    不愧是魔尊。

    手段是真脏啊!

    这下子连应楚楚都不好再冷着脸逼迫即墨云然什么了,她还得反过来安慰即墨云然一番,又叮嘱靳白妤,让她好好开导即墨云然,千万不要有什么想不开的——最重要的是,一旦想起什么,就赶紧跟她们说一声。

而后,一行人鱼贯而出,还贴心地关上门。

    徒留下一脸无语的靳白妤。

    什么鬼?为什么要让她开导?

    戚长渊这厮需要开导吗?他都已经把整个飞舟上的人耍的团团转了!

    但心中腹诽,面上靳白妤还得勉强作出一副关怀之色。

    「没事,你慢慢想,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再跟我们说,」顿了顿,靳白妤又更加温柔地补了一句,「虽然现在飞舟上大半的人都因为昨晚的事受了伤,虽然大家心里都非常焦急,但是没关系,你的身体最重要。」

    玩道德绑架是吧?

    咱也不是不会这一套!

    即墨云然动作微缓,随即他抬眼看向靳白妤,神色愈发楚楚可怜:「峰主这话,是在怪云然吗?」

    靳白妤睁着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,语气敷衍极了:「当然没有,我只是怕你太着急,急着想起来而坏了身子,所以先跟你说一声,你怎么会这么想呢?」

    抱歉,绿茶这套她也从来没输过。

    即墨云然垂下脸,语气愈发脆弱:「是啊,若是我能早点想起来就好了,就算因此我承受再大的伤害,也没有关系。毕竟,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许你这么说,」靳白妤轻声道,「怎么会无足轻重,云然,你一直是我朋友。」

    即墨云然:「只是朋友吗……原来,在峰主眼里,我只是朋友吗?」

    他失落地笑笑,「也是,我又有什么资格是别的什么呢……」

    靳白妤深吸一口气,虽然她演技精湛,但生活一直这么不停的演还是挺累的。

    她面露笑容,温柔道:「你睡了那么久,一定饿了吧,我让人给你送点东西来。」

    说着,她假装没看到旁边主动说要来伺候他们的桂思安和离歌,快步出了门。

    门外新增的几个守卫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,主动表示他们可以去做这事,靳白妤一脸严肃地拒绝了。

    「不必了,你们不知道云然的口味,还是我自己去吧。」

    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。

    随即,门被桂思安砰一声关上。

    屋内的气氛霎时沉了几个度,离歌站在墙边,抱起手臂,冷冷看着床上的即墨云然。

    桂思安回过身,讥讽道:「即墨师兄,真是好手段啊!」

    门一关,屋内的光线就有些发暗。

    暗淡的光下,即墨云然微微偏了偏头,似乎是听不懂般,看向二人。

    「二位师弟,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离歌莫名感觉即墨云然的话音里带着些让他浑身战栗的诡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