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靳白妤收拾完出门,见到的就是树下二人组其乐融融的场面。

    唔……

    好像也不是那么愉快。

    靳白妤视线往下,落在即墨云然怀中的小弟子身上。

    小家伙整张脸都埋进了即墨云然怀抱之中,看起来犹不满足,还想试图将他整个脑袋也塞进去!只是一个早上的功夫,这一大一小怎么比之前更亲密了?

    靳白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不过很快的,她就注意到了即墨云然看似温柔安慰小家伙的表面之下潜藏的拒绝。

    他修长的五指只是虚虚地搭在阮嘟嘟身上,靳白妤敢保证,他至少有四根手指的指尖都是不动声色往上翘起的!

    剩下的那根也是极其敷衍地轻触了一下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做的就更加明显了,看阮嘟嘟这么拼了命都没能整个脑袋钻出去的模样,便明白那只手在其中发挥了多大的作用。

    靳白妤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真切切地挨到阮嘟嘟的皮肤。

    「早上……」

    听到声音,「僵持」的两人猛地朝她这边看来。

    「……好。」

    靳白妤与阮嘟嘟对视上。

    阮嘟嘟圆滚滚的眸子里还带着些水润的光泽,小嘴扁着,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。

    「师尊!」他奶凶奶凶地喊了一声,随即就像是一枚小炮弹一般,冲进了靳白妤怀里。

    「呜呜呜师尊你可来了,嘟嘟好害怕。」

    「别怕,师尊在呢,况且这里是剑峰,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。」靳白妤安慰了家伙一番,待哄得他终于不那么害怕的时候,才抬起眼,看向即墨云然。

    「云然,或许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语气里带着些以往与即墨云然交谈时没有的威严。

    即墨云然嘴角抽了抽。

    「峰主,我只是给阮师弟讲了个故事……」

    谁知道这小崽子胆子竟然这么小!听到一半就露出一副要吓哭了模样,非要往他怀里冲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从不与人接触亲密接触的魔尊简直无比后悔。

    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兴起,讲恐怖故事吓唬这居心不良的小崽子!

    很快,魔尊就意识到,他的后悔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阮嘟嘟接着自己害怕的名头,竟然直接带着他的小枕头跑来了含渊殿,腻着即墨云然不走了!

    「即墨师兄,我不敢回去一个人睡,今晚我就留在这里陪你一起睡觉觉好不好。」

    当然不好!

    魔尊眼底闪过一丝排斥,面上还得温和地道:「阮师弟,你是一个剑修,剑修当无畏一切阴霾,如剑一般锋锐,一往无前,怎么能害怕晚上一个人睡呢。」

    阮嘟嘟将小脑袋搁在他的小枕头上,一脸懵懂地眨巴眨巴眼。

    「可是师兄不是说过,人人都可能会有畏惧之物,但这些并不影响我们的本心——即墨师兄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黑,不就是如此吗。」

    魔尊:「……」

    难得有被自己的话打脸的一天,魔尊眉毛缓缓挑起,看着眼前小崽子的眼中尽是核善。

    阮嘟嘟半点没有意识到危险,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继续有条有理地道:

    「而且我以往也不怕一个人睡,只是今日听了师兄的故事才害怕,按照正常情况,师兄不该为此负责吗?」

    魔尊掀起一边薄唇,「实不相瞒阮师弟,我夜里有悄悄说梦话的习惯,而且喜欢在梦话中讲故事。」

    「师兄真可怜——那我就更该陪着师兄啦!」

    魔尊:「……」

若不是此刻要顾忌着他是「即墨云然」,这样不知好歹的小崽子,他早就扔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靳白妤低下头,纤长的手指撑住额头,像是疲惫了所以在休息。

    在魔尊和阮嘟嘟看不到的角度。

    靳白妤努力绷住嘴角,生怕自己一个没憋住,将幸灾乐祸的笑声溢出分毫。

    现实中没办法笑,好在意识海中还有听众。

    靳白妤在意识海中笑的简直缓不过来:「想不到即墨云然还挺会带孩子,瞧,这才多久,原本还演技拙劣的小崽子段数就越来越高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是啊,说不定他还真是个做好父亲的料。」茶茶语气里带着些怜悯。

    祈祷魔尊千万不要因此对带孩子起了兴趣吧。

    否则……

    唔,其实换个角度想想,有个小主人也是件不错的事。

    最好是个小姑娘!

    到时候它还能逗她玩呢!

    等到她长大的时候,靳白妤的系统任务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,到时候它就可以换到新成长起来的小家伙身上——

    这样,也算是家族式企业啦!

    靳白妤猛地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殿内,两个你来我往拉扯了二十多个来回的人终于戛然而止,想起来这大殿之中还有个活物可以求助。

    阮嘟嘟撅起小嘴巴,「师尊,你就让我留在含渊殿嘛。」

    即墨云然轻咳两声,手虚虚地搭在自己的胸口,身体力行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拒绝。

    看着两人暗含期待的视线,靳白妤沉思片刻——

    「那就留下吧,正好,晚上还能照看照看云然。」

    反正倒霉的又不是她,何乐而不去呢?

    含渊殿中一片「阖家团圆」之景,摘花居内却是人人难以安眠。

    「这都多少天了,你们还没找到机会吗?!」

    晃动的烛火之下,男人阴柔的脸上覆上一层阴影,「是不是要等到峰主被即墨云然完全说服,将我们一网打尽,你们才能想到一点办法?!」

    下首的三人一惊,连忙跪下。

    「主子,不是我们不想找机会——实在是,实在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!」

    「您是不知道,即墨云然没醒之前,压根没有出过含渊殿半步,就连窗口都没有露出过他的身形,我们就算想冒险都找不到机会。」

    另一人抹了把汗,跟着道:「含渊殿覆盖着重重防御结界,夜里还有重重护卫防护……我们,我们实在是没有机会。」

    男人狠狠一拍桌面,「可他都醒了几日了!而且据我所闻,他出来的次数也不少了吧?!」

    「是啊,他确实出来了,可——可不知怎么的,峰主的六弟子突然就日日跟在他身边了!」

    三人简直想哭!